武學失真、俠義失傳

這星期大病一場，無力輸出，工作停擺。眼曚、腦昏的情況下，因為一個項目的需要，或重新或初次接觸接近十款目前正在營運、以中國武俠為背景的大型線上遊戲（MMORPG）。不知道感冒菌是不是曾經闖入大腦，感覺非常混帳，我指這些遊戲玩的武俠。

先旨聲名，武俠背景的線上遊戲，如以零四年前算起，職業病間斷持恆發作的緣故，幾乎都沒錯過，反而單機（STANDALONE）的武俠遊戲是選擇性的玩玩看。不想單罵某一遊戲，玩得真的不夠多，對武俠也沒甚麼中肯的公式理解，我的職業角度，也剝奪了作為玩家和消費者作有意義聲討的資格。這些也非一個遊戲呈現的單一現象。支持這現象的間接因素之一，是國家確實在以史無前例的積極行動支持遊戲產業，甚至付出巨額金錢同時支持那些弘揚中國歷史／文化／神話／傳說的內容製作。

我的疑問是，這些花了國家和投資者數以千萬計人民幣打造而成的大型遊戲，它們偏離了的武俠真（舊）相，所銷售的武俠是怎麼一回事？

體力有限無力為文成章，以下筆錄玩的時候在案頭草書的未整理筆記：

1）系統不鼓勵路見不平的助人行為，反而在界面上提供大量結黨姻親機制選項以便玩家多搞聯群。

2）兩國人總是不打起來不行，打起來是為了可以多升額外的經驗值，打下去是因為人多了一起繼續打才過癮；

3）行俠作為一種行為，除了任務色彩濃厚的名譽獎勵系統外，非常自由心證，沒有歧視，只有漠視。

4）不管是回合制或即時動作制，所有門派的武功從無有機之制衡或拆解，可以說，武功與武功間沒有交會，只是不同的傷害計算；

5）在回合制中，輕功身法被泛為迴避速度，也就是說，輕功不能用來主動制敵，也不能產生空間上的動態優勢；

6）內力／內功／氣功被等同予西方傳統奇幻角色扮演遊戲中的精神力量（或有作"魔力"）及其可增長可消耗之最大值（MP／MAGIC POWER）；

7）肉搏戰不肉搏，所有功夫都如港式漫畫般以視覺化之背境，賦以山河震魄風雲雷動龍蛇虎嘯特效作CG式魔法呈現。

8）功夫越利害，攻擊範圍越遠，幾乎甚麼功夫都一樣。

9）在即時動作制中，互搏雙方你有你打我有我打，絕少干擾到對方的行為自由，即便是被重擊的一方，攻勢永遠不會被窒扼，直至某一方體力不支倒下為止。

10）大家都幾乎不記仇，可能是作惡成自然，誰都不介意得罪任何人。這可能是我倒果為因的觀察，但我找不到更為明確的觀察點。

11）陰陽、五行只相剋，少有相生，不見調和。再者屬水不一定打不過屬土，五行只是一種為了繁愆消費的優惠折扣。

12）在這些簡約過的世界中生存，甚麼是生計？甚麼是前途？甚麼是理想？這幾個江湖提供了幾乎一致的答案：成為萬中無一的高手。

13）武俠的樂趣，在這幾個遊戲中成為幌子。你用你沒有的東西來吸引人來發現你真的沒有那東西，何苦如此折騰？

武俠，或曰中國式奇幻，比之西方奇幻是另一個系統，但現在是只留些望文生義的名諱，巧取漫畫式表達，硬塞入西方奇幻的角色扮演框架，落得一種不倫不類的遊戲體驗。道德不是我關心的。最後，我能理解為什麼我不能在這種世界中找到一個能"入戲"的玩家。

鼓勵大家想像一下，我剛才說的這種能"入戲"的玩家，你說是怎麼個模樣？


有空再談。
（待續）

後記：似乎有人認為"武俠"並非一個可以獲得共識的世界觀認知，我自己說不得準，也認為世上沒有人敢說一個準。但是不是沒有一個準，我們就不可以指出那些銷售武俠的世界觀，與心中認知大相徑庭之處。我個人偏偏認為可以，為什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