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胡同外》,朋友問我知不知道這是個會挨打的題目,我除了乾流冷汗,已經無話可說。
考其根源,這是來自一個在日本生活期間聽來的"某地之裏"概念。"裏北角","裏灣仔","裏中環",裏甚麼甚麼的,在形容人類城市中,由街道(線)所分的塊面,那個矩形的實心內涵。
十數年前日本就有"裏原宿"一說,意思是原宿這地方不為人知深層一面,是那本來動胤百萬人流,偏偏未有泱及的幾條小巷秘街。
先撇開裏原宿後來成為時裝流行一脈不談,計劃去東京旅行的朋友總問我有值得發掘的冷門觀光去處,除了噠數和平之丘、下北澤外,就是涉谷原宿代代木這裏那頭還有甚麼秘店怪巷新張,值得姐姐妹妹冒著迷路之險花幾個小時去血拼。。。在日本亞細亞航空網頁的裏原宿導覽如是說:
"潦草的字跡大大的寫著「免費彩妝」的紙板招牌下的一個小角落裡,含蓄害羞的寫著「實習中」的小字。午後艷陽下,兩位女高中生正請這些男孩幫她們化妝……。這裡,原宿的後街,年輕的孩子們知道可以讓自己開心又不會讓大家花錢的方法。
這裡並沒有氣派的櫥窗林立,只有在古老的木造房舍中縱橫交錯,如迷宮般的小路。你完全無法想像在哪裡會遇到什麼樣的東西。正當你以為下一刻應該會看到乘涼的老人時,你可能就巧遇了模特兒般的美女。在這樣的靜巷小弄之間隨意遊走時,你會發現到處都有通往地下的階梯。拾階往下探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近未來式的空間……。這個彷如秘密基地般的地下空間,正是現在的原宿的象徵。 "
你要知道日本街道結構並非如SIMCITY般四平劃,街道丁目番號根本就不順次排序,2-4-10對非街坊來說只是一個HACK爆頭的密碼。有時別家公司約定餐廳接待,我們平日出去不常去的地方已經容易迷路,如果對方不附上地圖更加容易盪失。所以有時人們不是特別守時,只是某時某區某丁某店意外地易找,機會率總不高於十,只能因此而知大家對這家餐廳抱很大信心,我們都認為難找與難食相乘的話以後就該列入黑名單了。
有一套官崎峻動畫,『側耳傾聽』(港譯夢幻街少女),用小調結構來敘事,敘述尋常小鎮女孩,某天因為追逐貓的緣故,在熟悉的街道路徑中發現了一條從來沒去過的岔巷,神奇的經歷從此開始。
網友績雪(?)曾經有過相似的看法:
(原地址已死,謝GOOGLE三年來花費空間停屍。)
"影片立意于向生活在混沌的世紀末的青年人展示平凡的現實生活的美好,基於此,創作者將主人公極其平凡的生活圈以東京西部多摩丘陵地帶真實的都市風貌為藍本,做出了忠實、逼真的在先,給一個理想化的戀愛故事提供了日常氣息十足地幾近亂真的生活舞臺,大大強化了畫面的質感而且拉近了與觀眾的心理距離。在敍事方式上,將主人公14歲的月島霞和同級少年天澤聖司由互相仰慕到感情逐漸成熟的故事主線,同面對升學壓力的月島霞為自己的未來困擾,直至通過發掘自己的才能,得以精神成長的心路歷程交叉地鋪墊開。其中,美國鄉村音樂《鄉間小路》(Take
MeHome,Country Roads)穿插在各個場景,起著推動情節演進,奠定影片基調的舉足輕重的作用。"
"據說宮崎駿曾在聽這首歌曲時暗自去揣想都市里成長起來的中學生們關於故鄉的感知和認識,於是進一步充實了《側耳傾聽》的總體構思。影片中月島霞和同班夥伴試著把為《鄉間小路》的英文歌詞譯成日文在畢業謝師會上演唱,承擔了翻譯任務的月島霞總是無法貼切地理解原曲中所表達的對鄉村的眷戀。經歷了一番苦惱之後,這個城市成長的女孩領悟到:對自己而言,故鄉的風景正是自己生活的鋼筋混凝土堆砌起來的城市,並決意立足與腳下的現實,鼓起勇氣去積極地生活。月島霞最後填就了新詞的《鄉間小路》是這部電影真正意義上的主題歌。然而,把現代都市視作故鄉,畢竟是宮崎駿把感受的基點設定在一個都市成長的少女身上的結果。其實宮崎駿始終在通過電影執著地表達著對故鄉最本源的訴求。而對他本人而言,故鄉的概念只能是滋養過人類的森林而不會是90年代的現代都會。"
國內有朋友把這動畫的主題曲MV加上歌詞翻譯字幕,連結可下載收看。
探險,是我小時候最愛的活動。小時候家住側漁涌,附近的太古城二十年前只是一片填海荒地,我們家同年的孩子就愛在周六日聚集人馬,今天到這一塊探險,明天去哪一帶尋秘。從沒重複,直至太古城所有閣城落成,荒地成為地王為止。依稀記得小時候,個頭不高,把街道看成局部成型的一個個獨立情景,而橫斷斜插的小巷就看成隧道、秘密通道。大人走的大路總叫我們這些不安分的小朋友納悶,骯髒侷促、衛生惡劣、人跡稀疏的小巷老是在撩撥我們小小的一夥探險心。恍惚不走進去,就錯過了另一個世界。
幾年前住東區大坑,與港島人流極旺的銅鑼灣相鄰,成為不用費神出門閒逛的第一選擇。因為是踢著拖鞋逛過去的緣故,為了避開已擠滿遊客的大街,我們鑽慣了那些寬度僅可通一人的陰鬱小巷。暗巷衛生條件不及明道,到處滴著不知道甚麼成份的液體。加上氣味怪怪的,過渡時我們總是閉著氣逕步,投往另一邊的豁然開朗處。
後來發現開在巷帶裏的小店和閣樓怪鋪越來越多,逛友說這已形成"裏銅鑼"一個方域。邪在"裏甚麼"總會消逝,它不是因為太多人去因此從"裏"變成為"外",就會因為根本生存不下去而慢慢成為死域。為什麼我們不能長久維持這種非旺非死的微妙生機?朋友甚麼都沒說。後來我要搬離裏銅鑼,這"逛道"的生活也在某個夏夜開始劃上句號。
在油麻地二十一層高聳但狹小的房間,極失落的一段時候,我在朋友丟在我家不要的舊CD裏重遇這部動畫的主題曲,獲得一點點微弱而神秘的啟發。那天我在快要前去的工幹地點,北京,她的地圖上用4B鉛筆寫上"裏胡同"這幾個字。它除了成為我一個放照片的檔案夾的名字外,它也即時成為我心靈地圖裏一個(當時相信)能夠引發勇氣的區域名稱。之後一年終於走過幾個時區十數個城市,集結了近千張只有情景,沒有主體的寫真。每次打開這個檔案夾翻動它們,我都會差點忘記,它們都是我迷途、狼狽、出神的證據。
壞消息是,看來我還會繼續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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